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迷蒙的雨雾

发布时间:2016-03-09 09:38 访问次数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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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明胡乱地扒了几口饭,扔下筷子,起身就要走。 妹妹问他:“哥,上哪儿去?”

“见个朋友。”

“哥哥有朋友了?嘻嘻……”

看着妹妹一脸的狡猾中带有几分戏谑的神情,柳明故作嗔怪地伸手往妹妹的脑门上轻轻点了一下:“想哪儿去了,鬼丫头!”

“那么是谁?”

“……想得多,老得快!”他突然想起了妹妹常说他的一句话,丢了过去。

炮哑了,他赶忙走。

“车后座上可有雨披……。”关上房门,也给妹妹的话划上了句号,不然她的关照比妈妈还多。

真下雨了!瞧,天空中飘摇着迷蒙的雨雾,阴云四合。去不去呢?他又游移了。他一边慢慢地顺着裤兜掏钥匙,一边在心里不满意自己:回到杭州以后, 他为什么总是心不在焉的,像丢了魂。起初他倒并不意识,只是妹妹一再二、二再三地说他“又发傻”、“又发傻了”,他才意识到自己“跌落在沉思里”的时间,早已超过了正常,变成了杭州话所说的“打呆鼓儿”。他着实怨恼妹妹时时的经心和刻刻的提醒,但又无法发作。每逢这种时候,他只好半是揶揄半是解嘲地说:“大人的事,你懂个啥?小丫头!”一来二去的,这个叫法就顺了嘴。终于有一天,妹妹煞有介事地给他分析了,还是当着妈妈的面。“哥哥主要是因为现在还没有女朋友,感情没个归宿。”鬼知道这后半句话,她是从哪本小说里捡来的。不过还好,意思没用错。作为论据,她说: “瞧我们单位里的那些老青年,一个个找不到对象那个猴急的样儿,哥哥可比他们涵养多了!”妈妈听完,不由得笑了。妹妹趁机反攻:“哥以后不准再叫我小丫头了!”“好!”柳明爽快地答应,“以后改过来,叫鬼丫头!”

妹妹的话,让他想起了他还在东北时,老乡们给他介绍对象,而他总不同意,别人对他说的那些话:“人哪能没有个家?人一辈子,可不能总是干活。累了,乏了,就得歇一阵子,跑腿子①的行李卷上是歇不过劲来的。得有个伴,有个女人,有个热呼呼的被窝子。嗨,你要倒过来问我为啥说媳妇,就为这!”

就为这,他现在要急急地见她么?他觉得不是这么回事。那么到底是为了什么呢?他又茫然了。他不无郁忧地望着越来越阴沉的天空,眉心现出了一个深深的“川”字。

“也出去吗?”邻居问他。人家要取里面的车子了。

“喔,出去!”他惶急地回答,肯定地点头,又迅速地插好了钥匙,决然地拧动了。“啪”的一声,倒出了车,然后踩住脚蹬,飞身上车……

“多想就会退缩,做了也就做了!”柳明骑着车,在心里对自己这样说。
车轮在新铺过柏油路面的湖滨大道上慢慢地转动着。往日给人以浓荫的法国梧桐,早已落尽了阔大的树叶,显得萧条稀疏。三颗两颗的花果从树杈上搭拉下来, 一幅孤苦无依的样子。柳明记不得是哪年,又是哪个同学的来信中写的了: “单单是为了每年开春时节能到西湖边走一走,去看看那一层桃红,又一层柳绿,回到杭州,也是值得的。”是的,他是为什么回杭州的呢?是为了这里是生他长他的故乡, 而故乡又有让人骄傲的西湖吗?

他转过脸,向湖中望去——……什么呀!时令已经开春,可春意在哪里嘛? !天地之间,湖面之上,不见其他,只见一片迷蒙的雨雾!那种轻飘飘的、让人心里起腻的、半天也攒不起一颗水珠的雨雾;那种静悄悄的、不知不觉洇透了衣衫、捂霉了心的雨雾!他用力地闭起眼睛,随着甩动自己的头,然后把两眼睁大了——雨雾似乎来得更稠,更厚,因而更加白茫茫的一片了。柳明突然感到了一种隔膜,一种寂寞。春意,那一层又一层的春意,被湮没在哪儿了呢?

………

“同志,请下车。”一只带着齐肩的白套袖的胳膊伸过来,示意柳明注意斜上方,“撞红灯是要罚款的。” 

“喔……谢谢!”他 一下子从车座前窜下来,很感激民警的好心,“不过…南山路往左拐,对吗?”他连做着手势。

“对!”

……呃,他说什么来着?“对!”可是,柳明当真是要去见她么?分手十年了,就算在街上迎面相遇,怕也早已认不上来了。记得终于回到杭州的那天晚上,他象个精灵一样出现在家门口,妹妹楞了有多半天,才叫一声“哥哥,”蹦跳着上来搂住了他的脖子。可他们刚认识时,他才是一个刚满十六岁的姑娘,一个小姑娘……
哦,那也正是开春时节,但没有这种迷蒙的雨雾。两辆大客车,载着他们这群青年学生,开进了甩手无边的北大荒草原。一直开到前面没有了大路的地方,车才算停止了抽疯般的颠簸,站住了。他迫不及待地跳下车,然后又蹦上了大道边上的一个土包。这时他感到,强劲的、沁人肺腑的风,正从不知名的远方刮来,挟着残雪的凉意, 掀动他的衣袂,亲吻他的面颊,既熨贴,又亲切。高远的苍穹下,草原挣脱了冰雪的桎梏,重又回到了人间。经过了一个漫长的严冬里的搏斗,草儿早已疲软地匍匐在地了,唯有这里一丛、那里一片被肆虐的暴风雪剥夺得光秃秃的芦苇杆,依然站立着,一阵风过后,骄傲地又挺直了它的脊梁。
他久久地伫立遥望,只见一轮又大又圆的蕃茄色的落日,正在慢慢地沉沦。小半个天空,都沐浴在一片不甚耀眼但还辉煌的光照里。于是,在他的心中,陡然升腾起一股不可压抑的激情。

耳畔响起了一句轻轻的、慢慢的、但很分明的话:“你好像……很激动呢!”

“嗯,有点。”

“是因为这草原,这落日?”

他这才诧异地掉过脸去,看见了她。姑娘人很娇小,似乎也很柔弱, 穿着一件旧了的,但仍然黑的很深、很纯的老式呢上衣,这更显出她脸颊的白来。 一对匀称的大辫从修肩上落下来,隐入苍茫暮色和上衣的黑揉成的阴暗里。

“它唤起了我献身的渴望!”

姑娘的双肩,好像怕冷地一抖,然后那么迅速地看了他一眼,却没有答话。似乎是极快地,落日便整个地消失了,留给天际一片昏黄的色调。柳明收回了目光,却看见姑娘仍然一动不动,怔怔地盯着那落日的方向出神,两手摆弄着刚刚甩到前胸的一根辫梢,绕上手指,散开,再绕上,再散开。她在向往着什么呢?柳明想开口问她,但没好意思。
“多美呵,一种苍凉的美!”

她说出来了,忘情般的。似乎是自言自语又好象在回答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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