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银川一缕魂魄

发布时间:2016-03-29 09:28 访问次数:
我是一名铁路建设工程师,四十八岁。在铁路一线建设工地上奔波了二十四年,足迹踏遍了大半个中国。我把最美好的青春年华贡献给了祖国的铁路建设,而我得到了什么?妻子儿女不能照料,七十多岁的母亲不能侍奉,我有愧于自己的亲人,除了把每个月的工资一分不少的寄回家外,我再无力为家人做些什么。
陇新线全面开工的时候,我和同事被派往了大山深处的一个小镇,那里有我们公司的一个项目部。上任第一天就遇到了一件棘手的事情,工程施工线上有几座坟墓需要动迁。农村有句俗语:掘人家的祖坟会断子绝孙。身为一名共产党员,又是这个工程项目的负责人,我不能把这样的话对下面的人讲,开会的时候,很委婉地告诉大家,坟墓动迁的事一定要和墓主人的亲属做好解释和赔偿安抚工作,山里人厚道,不要欺负人家。
这样的事应该不用我出面,手底下那一大帮人,活人房屋拆迁的事他们办不展,给死人迁个坟总能行吧!
这个大山深处人烟稀少,我们的项目办租住在小镇边上一座空置的民房里。屋后的缓坡上是一片树林,树林的左侧有零零散散的四五座坟墓,其中一个应该是新安置的,坟冢上的泥土还是新鲜的痕迹。可是铁路线就要从那片小树林下边经过,那座新坟的位置正是施工车辆进入工地便道的唯一选择。我甚至怀疑是有人故意把人埋在了这里,为的就是等施工队来了以后,好敲一笔竹杠,这样的事儿在我的职业生涯中,见得太多了。
一天傍晚,我和几个同事晚饭后出去散步。心血来潮我想去那座新坟跟前看看,看看即将被我们挖走的这个还没有停放安稳的亡灵是什么样的。监理小王明白了我的意图,抢先说,这是个孤坟,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自杀而亡。听说这墓碑还是她的同学们凑钱刻的,她似乎没有家人,村主任说这个由我们自行处理。到时候随便挪开即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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顺着小王手指的方向,我看到了墓碑上的一方小小的照片,女孩清秀的模样十分招人怜爱,只可惜香消玉殒,如今更将曝尸荒野,魂魄都没有栖息之地。我的心头不免有些不忍,情不自禁开口道:“死者为大,不能太过随意,还是焚些香纸,安放到村里相对集中一些的坟园里吧,这也花不了多少钱。”
小王连连点头。走了几步我忍不住回过头看了一眼墓碑上的名字——肖玉莲,“出淤泥而不染,濯清涟而不妖。”心头突然涌出了这么一句诗词。
她是为什么死的?没有人应声,随行的人都在摇头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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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一名大学研究生,二十六岁。对了,我永远都只有二十六岁。不是青春永驻,而是我自己的选择,把年龄停留在了这个时刻。就像当初我选择做导师吴青的情人一样,我一点都不后悔。
只差几个月就毕业了,我将要去离母校很远的一个城市工作。可我舍不得离开母校,离开吴青。我执拗的想要留下来,让吴青帮我,他不同意。后来我们争执得很厉害,他说要我离开他,放过他,他不想为了我离婚,离开他的家和他的妻儿。我说我不会影响他的家庭,可他就是不相信,执意要我离开。我说除非我死了,否则我不会离开他。我流着泪从他的宿舍冲出来,一路哭着往前跑,他没有追出来,以为我不过说的是气话。
我爬上了宿舍楼的楼顶。拨通他的手机,对着他喊:“是不是我死了就可以留下来,永远留在你的心里。”不等他说话,就纵身一跃,我不要听到否定的答案。从十七楼坠下,我的年龄就停留在了二十六岁。
我醒过来的时候,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,浑身酸痛。挣扎的爬起来,发现躺在我老家后面的树林里,而我曾经的家变得空荡荡的。我的亲人们都去了哪里了?我在混沌中找不到前路,急得大哭起来。
一位好心的老婆婆过来安慰我,告诉我,我已经死了,来到了阴曹地府,留在人世间的只有魂魄,魂魄不愿归位投胎,是因为阳世情缘未了,还不甘心。我哭闹着要回去,婆婆笑了,她叫我傻瓜。你以为阴曹地府是随便可以出入的吗?每个人的魂魄可以停留在世上七七四十九天,时间一到就要归位投胎,来世是当牛还是做马都不是自己能选择的,听天由命了。
我狐疑地看着婆婆,疑惑地问她,“那你死了多久了?怎么没去投胎?”“我死了十年了,已经轮回转世七回了,没有哪一次能投入人胎,变猫变狗,为鸡为羊都好几回了。这不昨天才被人买了炖了,骨头渣渣都进了那一帮修铁路的人的胃里了。”
我蓦然想起来,我死了应该有十多天了吧。傍晚好像有一群人站在我跟前,说什么要把我的家拆了。对了,那个走在最前面的人好眼熟啊!他不就是吴青么!他怎么找到这里来了,他是来找我的么?我突然欢喜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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散步回来,我的脑海里一直闪现着墓碑上那个女孩清纯的模样,突然对她的死因感了兴趣。一个正值青春年华的女孩怎么就走上了绝路呢?人生多艰,生命不易。哎!独自坐在离家千里之外的深山民房里,心绪难平,不由得愁肠百结。
点燃一支烟,象征性地放在嘴边吸了一口,却忍不住咳嗽起来。想起前阵子老婆跟我说,少吸点烟,老家隔壁的王哥才五十出头,得了肺癌,死了。
又是死,现在一听到“死”字,就禁不住心中一颤。我也是快到知天命的年纪了,黄土都埋了一半的人了,可我就怕这个“死”字。我这一辈子还没有好好生活过,一个人长年累月在外拼搏,没有时间享受举案齐眉的夫妻之情,更没有机会尝试儿女绕膝的天伦之趣。我打算把这些儿女情长之事推到我退休以后,到那个时候,携了老妻之手,领着小孙孙逛公园,以弥补这大半生缺失的亲情。
我常常用这美好的远景来安慰和鼓励自己。掐灭烟头,关了电视,微微闭目开始养神,等待进入梦乡。就在这时,我听见房门轻轻地被推开了,一股凉凉的风迎面袭来,我想探起身看看进门的是谁,身体却沉沉的不能动弹,我想我是做梦了。
我梦到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孩走到我的床前,她俯下身子,离我的脸很近,依稀看清了她的模样,很眼熟,却记不得在哪里见过。她不说话,我闻到了她发稍上露水和草叶的清香。我想跟她说话,却张不开口。
次日醒来,房门关得好好的。但是昨夜那个姑娘的模样那么清晰地印在了脑海里,我为自己梦中的艳遇感到难为情。
下午再去小树林散步的时候,发现那座新坟已经迁走了,新修的便道上,工程车整齐地停了一溜儿。我又想起了那个问题,“她为什么要自杀?”没有人能告诉我答案。夕阳的余辉映衬着清澈的天空和苍茫的山峦,直入肺腑的清甜空气让人神清气爽,我婉拒了同事递过来的香烟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觉得有股熟悉的味道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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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悄悄地跟了吴青回到他的住处,他竟然改了名字,别人都叫他叶总。我怀疑自己听错了,在他房间的门口我看了看牌子——总工程师。他不是我的导师吗?怎么来这个小山沟里当起了工程师?我不敢贸然进门,贴在墙边等待时机,等夜深人静之时,我要进去看看,他到底是不是吴青。
房间里终于安静了,我轻轻地从门缝里挤进去,飘到了他的床前,第一眼让我差点惊叫出来,他真的就是吴青。惊喜之余更是感慨万千,他来找我了,说明他还是爱我的。我的眼泪流出来,滴在了他的脸上,他睡得很安详,我深情地凝望着他,却又不得不赶紧离去,害怕自己惊扰了他的灵魂。
第二天,我的安身之所被一群人移走了。在这个新的地方,有更多像我一样飘忽的亡灵,我的左边是个帅哥,三十多岁的样子,我一到他就来套近乎。他告诉我一个惊天的秘密,我们这些横死的人都在地狱的名册里。凡是进了地狱的灵魂都不能再投胎为人,只能世世当牛做马,当个畜生。但是这也不是绝对的,他就能从地狱投胎为人,这是有秘诀的。
他的神秘让我想起了之前的那位婆婆的话,半信半疑。他见我不信,就附耳过来悄悄地说,只要能进入一位阳人的梦境,让他(她)心甘情愿地为你付出,采他(她)之阳气,代替你到阴曹地府受难,自己就可以再世为人。他说得很轻松,我的心里却不由得咯噔一下。这不是找替死鬼吗?
他笑得没心没肺,这个方法我不是什么人都告诉的。只是不忍心看你这么漂亮的姑娘去当畜生,任人宰割。有些人,他们在世为善修来福报可直接上天堂,世世轮回皆化为人;而我们只因不慎为恶就被打入地狱永世不能超生。这不公平,所以我要再投人胎,哪怕再做恶人也在所不惜。
他的话让我很吃惊,为了能够再和我最爱的人相遇,我决心试试,可我不知道进入谁的梦境,谁又会甘心为我付出?况且我的魂魄逗留在阳世的时间也不多了,为此我感到很苦恼。
左边的那个帅哥劝我说,痴情是毒药,万不可在情感中流连,你若不忍下手,最后只能魂飞魄散,灰飞烟灭。
我问他怎么才能让魂魄在阳世间停留更长的时间,他露出一脸邪性的笑容,阳人口中的元气,身体里的血液都可以让你在阳世长久停留。
那他会受到伤害吗?我还是有些不放心,毕竟我是个鬼魂。“你操心的太多了,心慈手软修不成正果的。”他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,这让我心里没有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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